那个不肯"聊心"的女儿

昨晚的事，让我感慨良多。

妹妹照例和我依偎在床上，准备开启我俩的保留节目——"今日心情top3"。就在这时，姐姐凑了过来。说真的，我有点意外。自从她能自己读书，每晚床头灯下的书海就成了她的睡前仪式，对妈妈的依恋，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。

她肯放下书加入我们，我和妹妹都又惊又喜，赶紧拉上她一起。可一听到要聊"今天最开心的三件事"，姐姐马上说："我要逃走"，说着就要下床。我和妹妹手脚并用地把她"捆"住，却发现这个需要打开心扉的问题，对她来说，竟然这么困难。

这个女儿，我是懂的。

从小，她就是那个抓着绘本、踉踉跄跄走过来、一屁股坐进你怀里的孩子。讲完一遍？不行，再来一遍。然后你别想走，她会再去换一本来，循环往复。再大一点，直接搬来一摞放你面前，意思很明白：任务在此，不讲完，别想跑。读过的绘本，我休想自我发挥，读错一个字，都会被立刻纠正。

别误会，这完全不是一个通过阅读认字的"鸡娃"故事。恰恰相反，绘本对她的魅力根本不在文字。她关注画里的每一个细节，记得所有情节。当我想聊聊书里的故事，或者把它和我们的生活联系起来时，很遗憾，主导对话的永远是她。她有她自己的好奇，有她非要问明白的问题，而我，只需要跟着她的节奏，用她想要的方式，陪着她。

回想那些忙碌工作日的晚上，我大概就是这样实践着我认为的"高质量陪伴"。我知道她是个理性、情绪极其稳定的小孩，思维敏捷，乐于做知识型的探讨。但她不愿意去感受和表达个人的情感，这让我们的对话，尤其艰难。或者说，这份艰难是现在的我回看过去，才有的后知后觉。也才看清那时我们之间多是思维的碰撞，情感的交流，确实很少。

再看妹妹的养育之路，就很是不同。她从小有个姐姐做玩伴，对妈妈时刻在旁的需求，天然就少了很多。但最近几年，姐姐自己独处的时间多了，妹妹对我陪伴的需求也跟了上来。

讲绘本不是妹妹的主要兴趣。她更喜欢我们一起玩游戏，或者就是聊天。家里一大半的绘本她都没读过。但我的育儿理念一直是"顺应养育"，强扭的瓜不甜，所以那点愧疚，也就是转瞬即逝。毕竟，我们在一起有太多单纯的快乐了。这个"爱表达"的小人儿，会冷不丁地来一句爱的告白，会在游戏里处心积虑地让你"赢"，逗你开心。而且妹妹能够特别清晰地表达出她的心情。

有时我也会想，如果姐姐小的时候，我能像现在这样，更注重打开心扉的情感沟通，多一些对感情的描述与诠释，她会不会有些不同？

也许，还是一样的吧。

毕竟当妈妈，本身就是一条自我成长的路。年龄不同，阅历不同，心态也不同了。那时的我，对于如何沟通才能让孩子多说点，其实并没太多把握。我深信秘诀是"不评判"，要共鸣她的感受，鼓励她多说。但面对一个高敏感的孩子，她一眼就能看穿你的"企图"，于是更加自我保护，不肯流露内心。

我想，这大概是一场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慢慢磨的功课。

每个孩子的天性不同，需求也就不同。放下执着心，像园丁一样，适当的呵护与修剪，也许才是最好的。